楚程垂眸片刻,慢慢地点了点头。
顾倾淮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伸手牵起了楚程的手。
他的手掌温暖有力,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两人来到了后面这一栋楼。
整栋楼都静悄悄的,家家户户都已是大门紧闭,人去楼空。
只有一楼的一户人家半掩着门,门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是有人在屋里收拾东西。
顾倾淮放开楚程的手,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,这才上前敲门。
“谁啊?”
屋内的动静停止,半掩着的门很快从内打开,一位中年妇女探出了身子。
虽已年近五十,但她随意用发带绑起一头大波浪,打扮很时髦,衣料首饰用料考究,看起来生活水平应该是在小康之上的。
女人见两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自己家门前,不禁目露警惕:“请问你们是谁?来找谁?”
顾倾淮上前一步,笑着开口:“阿姨好,我们也是小区的住户,今天是特意来找您的。”
顾倾淮长得好,天生讨喜,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男女老少通杀,听到这孩子是小区的住户,人也挺有礼貌,女人下意识地也放松了些,跟着露出一个笑来:“你好,有什么事吗?”
顾倾淮没着急回答,只是笑着又上前一步,有意无意地正巧用脚尖抵住了那扇门,这才接着说道:“没什么,就是想跟阿姨打听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啊?”女子没注意顾倾淮的动作,疑惑地问。
“听说二十多年前,仁爱医院曾经出过一起抱错新生儿的医疗事故,直到多年后被孩子的父亲告上法庭,这件事才被爆了出来,是吗?”
闻言,原本还露出了点笑意的女子猛地变了脸色,声音都尖锐了不少:“我怎么会知道?!”
她慌里慌张地就想关门,但早有准备的顾倾淮已经用一只脚牢牢地抵住了门。
顾倾淮眨了眨眼,疑惑地问:“阿姨当时不就在医院工作吗?怎么会不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卡在原处的门关不得分毫,女人顿时又慌又怒,“你做什么?!信不信我报警?!”
顾倾淮却像是没听到女人厉声的威胁一般,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了几下,然后将屏幕转向女子:“当初抱错孩子,真的只是个意外吗?”
“你这人有病吧!医院抱错孩子当然就是个意……”女子见关不上门,气得骂人,却在看到屏幕上的照片时,整张脸瞬间煞白。
那是两张产房中专用的记录单,记录单下方记录及核对者一栏上签的,正是她自己的名字。
二十多年前,医院还没有像如今这样的电子信息化,所用的医嘱单、记录单都是手写的,涂改的时候用的是双划线,需要保持原数据可见。
一张单子上的产妇名字叫孟希湘,新生儿体重处原本记录的是3.2kg,但被人划掉,改成了2.1kg,生命体征一栏的“平稳”二字也改成了“不稳定”,建议处写着“送新生儿iCu”。
另一张单子上的产妇名字叫陈婉清,新生儿体重从原先的2.1kg改成了3.2kg。
顾倾淮看着眼前的人,语气微冷:“阿姨,什么样的意外,能让您在记录时把两个孩子原本正确的体重,都改成了对方的体重?”
顾倾淮的言下之意,不言而喻。
站在一旁的楚程闻言一愣,手心突然有些发紧。
他本以为顾倾淮带自己过来,只是想让自己更深刻地了解当年意外被抱错的全过程,但现在看来,顾倾淮是有所怀疑。
这个所谓的“意外”,好像并不是“意外”?!
怎么会……这样呢?
女子紧紧地抿着唇不回答,只是抖着手拿出手机:“不走是吧!行!你等着!我报警了!”
顾倾淮勾了勾嘴角,并没有阻止她。